绘事断想      —— 刘沛波


    在许多人眼里,画画是个很惬意的事,认为画家很潇洒,随便就可弄个东西出来给人看。其实,这只是看到了结果的一面,而另一面各种的磨难与艰辛倒没多少人知晓。

    长期在艺术的海洋里漂流,总想把绘画的事儿弄个明白。偏偏近几年艺术的思潮汹涌澎湃、变幻莫测,时不是就会有发聋振聩般的“主义”诞生的同时,将另一个“主义”击得粉碎的事件发生,越发让人感到困惑与迷茫。虽然说艺术这方“净土”还不见刀光剑影、血雨腥风,但是,那种江河日下,世态炎凉的悲惨景象,也叫人够揪心的。干上这个当口儿,画画人自己心里要有个谱,心态要平和一些。说起来绘画的事忒简单,只要用笔在画面上来回几个套路的折腾之后,作品能够反映出画家的心境已经是很完美的绘事活动了。可是非要拿作品说事儿,编出许多晦涩的理论说教去拉大旗、作虎皮就有点装腔作势了。如果再不自量力地妄想拿作品去匡复江山社稷、拯救人类,怎么说这种历史责任怕还是重了些的。马蒂斯关于绘画作品就是一个“安乐椅”的说法,既准确又深刻。

    任何一种事情,只要做得久了,就会有轻车熟路的感觉,慢慢就会滋生出一种惰性,这种惰性常常会阻碍人的潜能发挥。接受传统教育,多年研究全因素素描、印象派色彩,突然要搞个现代一点儿的,不是说变就能变的。所谓进来容易出去难,那种传统理念与技巧的思维惯性,常常会在执拗的创新面前显得尴尬和窘迫;那种时而发现自我,时而又否定自我的举棋不定,使得这种惯性在创作中陷入了两难境地。这都是不思进取的惰性惹的祸。

    按照流行的观点,创新才是画家的唯一出路。国外的许多大师可以终生只用一个方法,画同一个题材。这在中国恐怕不行,因为作品形式不创新,会被人认为没出息;在世界艺术的前沿上,不说引领潮流,起码也要画家们与时俱进。于是,在艺术创新的旗帜下,汇聚成浩浩荡荡的队伍,一同踏上一条失去了方向标的道路。这期间,虽有新人新作不断涌现,但是,我们何尝未见到一些极具希望的画家,过早地失去了自我夭折在不断创新的实验中,好可惜的。看来艺术的继承与创新也要有一个度,顺其自然,按规律办事,强扭的瓜不甜。一百年就全部演练了西方油画所有品种的做法,不仅仅是显示国人的绝顶聪明和求知欲望,或许那种来不及嘴嚼和消化的急功近利也在里面。

    时代呼唤大师,呼唤力作。然而好画的标准实难界定,见仁见智的纷争从来未停息过。但有一个观点大概都可以接受,那就是——作品产生的前提必须要表现一种状态,传达一个信息。而画家自己应当做的是,在各种“理论”、“主义”的斗争中把握自控能力。在各种定型的风格模式的构架中不能受制于人。在凭良知的感召和心灵的启示创作作品时,不断探索笔下可视的形象语言,不断创造体现鲜明个性的语汇。只有这样才说尽了一个画家的职责,才能画出好画。

    有一种感觉叫“轻松”,只有画画的人能体会得到。每当作品中贴近画面的绘画语言渐渐清晰的时候,就会懵懵懂懂地发现有一道灵光在闪耀,这灵光勾魂摄魄、梦萦魂牵,他让人处于情不自禁、热心沸腾的状态。使人产生自在无为、物我两忘的轻松感觉。这是一种特殊的精神享受,正是凭借着这种陶醉迷离的魅力,画画才让人一旦涉足,便欲罢不能,无法解脱。就是遇到再多的艰辛与磨难也义无反顾,无怨无悔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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